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黻佩雙清留名節
——大方縣歷史名人譚文藻事跡述略
作者:文|畢節試驗區 程 紅  發布日期:2019/9/6 閱讀次數:
大方縣六龍鎮歷史文化底蘊深厚(供圖/市住建局)
  大方縣六龍鎮山奇水美、人杰地靈,歷史文化底蘊深厚。在清代的科舉考試中,六龍鎮涌現了一批舉人進士、墨客騷人,譚文藻是其佼佼者。據《大定府志·卷之三十二·內篇二十二·俊民志一·選舉簿第一上》記載,譚文藻為嘉慶九年(1804)甲子科舉人,“大定附生,官政和知縣”。
  譚文藻,字鑒亭,一字實君,號秋田,生于乾隆四十四年(1779)。嘉慶九年(1804),譚文藻參加貴州鄉試考中舉人。嘉慶二十二年(1817),譚文藻丁丑大挑一等,以知縣用,分發廣西,委署柳城縣事,后簽分福建補用知縣,嘉慶二十五年(1820)調轉福建政和縣知縣,道光五年(1825)年致仕而歸,同治四年(1865)病逝于六龍香樟院老宅。
  刑清政簡 以德化民
  清代雍正年間,由于宮廷爭斗,譚文藻先祖改譚姓定居大定府六龍,建宗祠、設義學、儲義倉、成橋梁、造紡車,以教鄉鄰。譚文藻生于六龍,學于六龍,師從董豢龍。董豢龍為嘉慶六年(1801)辛酉科副貢,以善教聞名鄉里,譚文藻、錢萬選、呂培元、黃思永、譚開睿、陳榮熙等舉人都是他的弟子。
  嘉慶二十五年(1820),譚文藻被授任福建政和縣知縣。《政和縣志·卷之七·秩官志》[(清)程鵬里、魏敬中修纂]的“職官·知縣”記載:“譚文藻,貴州大定府舉人,嘉慶二十五年署。”譚文藻于嘉慶二十五年(1820)接替鹿澤長(山東福山癸西拔貢)任政和縣知縣,道光五年(1825)卸任,由黃中繼任。
  政和縣人文蔚起、英才輩出,有“先賢過化之鄉”的美譽。宋政和八年(1118),朱熹的父親朱松進士及第,授政和縣尉。朱松遂攜家眷及其父母朱森、程氏夫人及胞弟朱檉、朱槔與兩個妹妹到政和寓居。朱松在政和縣任職期間,先后創辦云根書院、星溪書院,培育人才,首開政和教育之先河。譚文藻在政和縣任職時,邀請當地鄉賢羅攀桂[清乾隆六十年(1795)進士,曾任江西崇仁知縣,著有《都門寫懷》二卷]到云根書院主講。《政和縣志·卷之九·人物志》記載“宦哲”羅攀桂的事跡時說:“邑令袁鴻、譚文藻雅重其人,前后延主云根書院講席,造就彌多。”
  譚文藻在政和縣任職期間,“刑清政簡,專務以德化民”,“歷任五年,口碑載道,輿情載德”。《政和縣志·卷之九·人物志》記載:“張之綱,監生。四歲失怙,事母能盡子職。嘗以糧田捐充鐵坑殿香火,祈母上壽。又能和睦鄉鄰。知縣譚文藻以上庠耆英旌之。”
  譚文藻為官一任,造福百姓,非常重視生態建設。道光三年(1823)五月二十四日,政和縣發生重大水患,山水奔決,河水泛濫,淹死12人。譚文藻親自帶領鄉民上山勘查,剪鋤耔種,在山腰橫開溝渠,疏通水路。為避免再次發生水患,譚文藻采取封山育林的舉措,勒石永遠禁耕,并給佃戶買置田產,讓其守護山林。《政和縣志·卷之十上·藝文志》載有譚文藻的《守護主山善后序》,照錄如下:
  昔蘇長公論晁錯,謂“天下之患,最不可為者,名為治平無事,而其實有不測之憂。坐觀其變,而不為之所,則恐至于不可救;起而強為之,則天下狃于治平之安而不吾信”。推是說也,其政邑山農私墾,黃熊主龍山,變生不測之謂乎!政和僻處建州之東,萬山矗立,地瘠民貧,半皆食力,邑乘所謂“水無涓滴不為用,山到崔巍猶力耕”,其俗不亦勤且樸歟?余于庚辰歲捧檄視斯邑事,見官署后主山屹立云表,山麓城垣如帶;俯臨七星溪渚,山水疏分四道,穿城入于河。而主山層巒疊嶂,近年樹藝幾遍,一經刈獲,山若剝膚。嘗喟然曰:“是以不可以已乎?獲利微而貽害巨,斯民其將有為魚為鱉也。”疊次剴切諭止,無如細民止知謀食,長官又切愛民,禁不克絕,是有司者姑息之患也。本年五月廿四日,初交月令,大雨時行。河水安瀾,而山水奔決,遂致淹斃男婦、嬰孩計十二人,漂傾廬舍無筭。悉由割麥之后,復鋤布種,土浮水泛、暴注所致。余既不若任治中先機之決,又鮮公沙穆推測之明,使赤子罹此無妄之災,心實愧焉。明日,余躬率邑丁男,登山剪鋤耔種,根株務絕。勘明山腰橫開水路,窈然而深,悠然而長,其如帶圍,如鱗次者,不可勝紀。恍然知水之不由故道,而泛濫若是,是不惟水之為患,而山之決裂傾壓,勢所必至,則其為禍,更有不忍言。今茲邑人咸信余言,即山農亦知悔,禍種類已劃削凈盡,坑圳亦填塞坦夷,已還此山本來面目。將見奠安磐石,映帶清流,舉邑而登之衽席矣。惟慮利之所在,眾趨若鶩,日久則懈生,懈生則法嗤。又恐蚩蚩之氓,復蹈故轍,除勒石永遠禁耕外,其應集腋成裘,買置田產,給佃戶食,看守是山。及善后各事宜,預為之所,毋使滋蔓,是所望于諸君焉!是為序。
  致仕而歸 參修府志
  道光五年(1825),譚文藻因父母年事已高,陳情終養,得以恩準,致仕而歸。譚文藻回到六龍后,花費很多精力纂寫《大定志略》(《大定府志》里亦記作《大定志稿略》),這為后來參與纂修《大定府志》打下堅實的基礎。《大定志略》已遺失,只能從文獻中找到書稿名稱。《大方縣志》(1985年重印本)記載:《大定志略》,道光年間譚文藻著,久佚。《貴州省地方志書存佚目錄》記載:“嘉慶,大定志略,譚文藻撰。”
  《大定府志》多處引用《大定志略》中的資料,很多地方注明來自譚文藻《采訪冊》。《大方縣志》記載:“六龍舉人譚文藻纂《大定志略》,已佚。惟黃宅中主修《大定府志》時,曾多處采用《志略》中的資料。”“《大定志略》未見全書,惟黃惺齋太守修郡志,多所征采,得以知其梗要云。”張新民著《貴州地方志舉要》記載:“大定自康熙三年設府后,王允浩首修志于乾隆十五年,道光初年譚文藻續修,此為第三次纂志。”
  閱覽《大定府志》,可發現該書多處引用《大定志略》的資料。《大定府志·卷之十一·內篇一·疆土志一·輿圖第一》記載,參考圖集(或說依據)有譚氏《大定志稿略》圖等11種。“譚氏《大定志稿略》圖”即譚文藻在《大定志略》的圖。《大定府志·卷之十四·內篇四·疆土志四·疆里記第三》記載:“譚文藻《大定志稿略》曰:‘大定據黔之上游,地險而隘,以崇山峻嶺為城郭,以驚流急湍為溝地。距省會數百里之遙,舟車不通。道可上出烏撒,下通永寧,實滇蜀之門戶。’”“《大定志稿略》曰:‘大定城側文龍山高入云漢,而支龍逶迤,左環右抱,曰銅關,曰石關。巖岫磊砢,如帶入幃;煙嵐來澗,若侍若衛。鳳山翔舞于其后,五老拱揖于其前,將軍坐鎮于其北,鳳臺馳逐于其南。前有蓮花池以為明堂,左右有羅氏、余家二塘以為輔弼。落折明朝,瓜仲暗拱。近有梅花箐獨山以為屏障,遠有長生殿以為鎖鑰。形勝甲四屬,前人設為郡治,良有以也。’”《大定府志·卷之三十五·內篇二十五·俊民志四·耆舊傳第二之二》記載耆舊鄭國書的生平事跡時,引用譚文藻在《大定記》里的敘述。《大定府志·卷之三十六·內篇二十六·俊民志五·耆舊傳第二之三·文學傳第三十一》的“黃玠”傳記,出自譚文藻的《大定志略》。《大定府志·卷之三十七·內篇二十七·俊民志六·耆舊傳第二之四》在敘述“諶克慎”的傳記時,文末附“見譚文藻《大定志略》”。
  在《大定府志》的修纂銜名里,譚文藻擔任采訪,負責收集和采寫第一手資料,貢獻極大。《大定府志》的采訪人員,除了前任福建政和縣知縣譚文藻外,還有廣東試用知縣李振杰、大定舉人顏卓之、府學廩生林煊。《大定府志》在注明資料來源時,除了署有“譚文藻《采訪冊》”和“安國泰《采訪冊》”外,其他只簡要注明“《采訪冊》”,由此可見纂修者對譚文藻的敬重。據統計,《大定府志》中明確記錄出自譚文藻的《采訪冊》有15處,大多屬于治地方面。《大定府志·卷之二十·內篇十·治地志二·宮室簿第二中》記載:“學宮舊在南關內‘翰墨流香’之下,今考棚即其址也。乾隆五十五年(1790)遷于今地。經歷公廨在其西,明倫堂與兩齋仍留于考棚之左。”《大定府志·卷之二十一·內篇十一·治地志三·宮室簿第二下》記載:“萬松書院,在府署之北,木坊一座,頭門三間,儀門五間,講堂五間,兩廊齋房十二間,坐房五間,左右齋房八間。左齋后廚房一間。頭門外魁星閣一座。”
  大定府知府黃宅中在《大定府志·典禮五·庶人婚禮》中寫下“按語”,“大定風俗,自夷人以外,與吾鄉同者,不一而足。故此下諸篇,多舉舊撰《河曲志》以附之”。由于對大定府風俗不熟悉,只能如此處理,留有些許遺憾。可喜的是,這一遺憾在《大定府志·疆土志四》中得到彌補。對本地政治、經濟、人事、風土、民俗比較熟悉的譚文藻,在《大定志略》里詳細記敘大定府的風土人情。《大定府志·疆土志四》完整引用《大定志略》的文字,資料彌足珍貴,對研究清朝大定府的風土人情具有重要價值,照錄如下:
  大定自康熙三年(1664)平定以來,士民皆外省流寓,土著舊民,不數戶焉。猶是漢多夷少。雍正乾隆之時,民皆愿約俗,尚敦龐。士人讀書,崇重師儒,砥礪名節,冠婚喪祭一如古禮。力耕稼、事商賈者,衣不過苧卉,食不嫌野蔬,居多茅屋柴壁,器用陶匏,賓客宴會,豆不過五。嘉慶以來,此風寢異。富豪子弟,視紈素若楮素;市儈賤役,被文繡,履錦彩如荊褐;婦女競飾珠翠;燕會窮極水陸;而雕墻竣宇亦漸漸相望矣。士有廉隅自飭者,指為迂拘;民有儉約自將者,詆為鄙陋。亦大可慨矣。
  大定,斗米值白金三錢,一人可支六十日;煤百斤可火二十日;油肉蔬菜之類,日費不過十數錢;衣則有山䌷,價廉而堅實;家儲百金,即已生計無虞。然而民多貧者,則以秉性愚拙,又好負氣訐訟,纖芥之嫌,為之解釋,諭以情理,忿猶不消。迨至官剖曲直,予之杖笞,猶曰得勝,彼此破產鬻廬,尚不顧惜。惟其愚拙,不解持籌執算以御奇贏,不能審繩辨材以治器用,故無恒產者日窮而日甚。轉移執事,惟有負鹽一役而已。故大方之民,幼者十二三,老有五六十,無不以負鹽為業也。數步而肩換,三里而喘息,日食玉蜀黍之爆花,夜眠粗白菅之短席。一生無被,終歲衣縷。頭鮮布巾,足惟草履。夏炙日,冬履霜。發嶺穿林,沖風冒雨。一染寒癘,比戶不休。此亦生民之奇苦者也。
  正月元日五鼓,爆竹開門,謂之接灶。謂灶神去歲上天,今始歸,接之以入也,已,焚香、陳酒果于祖先并灶前,俱鮮衣拜祖先,仍長幼序拜,以及親友。正月九日,俗謂九皇生日。先夜張彩燈,至十六夜方止。又擇日合鄰右修醮,謂以祈年逐疫,至醮日,以竹及紙制船,遍歷市巷,送之水際而焚之。蓋亦儺之意也。三月清明,掃先塋而祭之,以竹枝掛楮錢于塋側。兒童競放紙鳶。四月八日,謂之浴佛日。婦女以雞子供佛,已而相奪取,以得者為幸。此風惟城中有之,鄉場無有也。五月五日,掛蒲艾于門,作角黍,飲菖蒲雄黃酒以解毒。采百藥儲之,或作湯沐浴。親友互相饋送節儀。七月十日,具酒饌、果品迎祖先。十三日,焚楮衣楮錢,以送其祖先。八月十五日,商制五彩餅以售,人咸市梨及餅以賞月。九月九日,造咂酒,粉稻米為餈,飲茱萸酒以避邪,士大夫攜酒登高。十月一日,農者獲畢,釀酒作糕,以慶農功。十二月二十四日,人定時,以香燭、飴、果、楮錢祀灶,謂灶神以是夕朝天,奏人過失,以飴膏其口,或不多言也。除日,以糕、果、牲、酒相遺,曰分年。是日作飯必多,令可供次歲數日食,謂之年飯。備酒饌以祀祖先,祀畢,長幼以次獻酬畢,圍爐達旦,謂之守歲。仍于室中多列燭,謂之迎新。
  婚禮不親迎。凡初締姻,先用媒妁說合,焚香為定已,方具禮儀、盟書、禮帖,倩媒氏赍以往取女年庚,謂之發庚,兼以謝允。及男女年至,先數月報期,期前二三日,具衣物酒禮,視其家之厚薄。女家奩具亦于此日舁至男家,名曰度禮。及期遣輿迎女入門,拜翁姑伯叔,而后合巹。亦有次日或三日拜祖先伯叔長幼者。雖六禮未備,庶幾有古風焉。喪禮,屬纊后用香湯沐浴,置床幾于正寢,子婦以下羅列跪拜,奠酒哭泣。入棺后,設一靈席或張布幔紙幔于柩前以分內外,幔內為女,外為男。成服,闔家哭泣拜奠,延親族中有德行者題主。家奠,親友吊者,答之用梭布四尺,設酒席以酬之。至夜燈火達旦,謂之伴喪。次日乃葬。遇七悲號致祭或作佛事,百日、周年亦如之。縞素三年,服闋方除靈,更吉服。諸屬城略同。
  幽居六龍 專注文教
  道光五年(1825),譚文藻任職期滿回到家鄉六龍后,在自己的住宅香樟院處創辦香樟書院,教化鄉鄰子弟,親任授課業師,培育了很多人才。
  譚文藻非常重視家風教育,著有《譚氏家訓》二卷。《譚氏家訓》上卷論教,共有14篇,即修宗祠、謹祭祀、急貢賦、孝父母、謹喪葬、和兄弟、敦夫婦、教子孫、睦宗族、重過繼、慎婚姻、肅閨門、勵勤儉、擇交游;下卷論戒,共有10篇,即戒游手、戒尚氣、戒詞訟、戒貪得、戒邪淫、戒酗酒、戒賭博、戒奢靡、戒吸鴉片、戒充衙役。這些家訓,對后世子孫的教育永不過時,至今仍發揮著教化作用。
  譚文藻在《譚氏家訓》中自敘云:“善建者何以能不拔?詒謀者何以能久遠?茍非申儆條教,使子孫有所衿式。其在賦質端謹者,尚不至撥其本實;倘有一二桀驁子孫,導之不從,勸之不醒,辱之不受,紊亂家規,罔知顧忌,將有其舉之,或且廢之也。是豈無以教之乎?亦即祖宗之教我者教之乎?夫祖宗之教我者,非只為我一人教也。教我一人而我不能遵之,謂之忘祖;即遵之而不能以所教教子孫,并不能教吾族之子孫,仍謂之忘祖。嘉慶二十三年,藻出宰政和,學理民事,即以祖宗之教我者教民,而民罔不臧。道光五年,請養歸田,又以祖宗之教我者教我之子孫。雖子孫不能盡率其教而容,不敢以不率教而遽廢所教者,非敢謂子孫之遵我教,冀遵我教,即遵祖宗之教也。蓋我之教皆祖宗之教我者也。”
  牌坊是一種“門洞式”建筑,大多由官府所建,用于旌表孝子、賢母和節婦,對鄉鄰俚民具有道德教化作用。據畢節文化名人盛郁文先生主編的《中國對聯集成·貴州畢節卷》記載,譚文藻曾為六龍花牌坊題寫對聯,上聯為“子職婦恭姑有姊”,下聯為“父書兒讀母兼師”。花牌坊,清末建于六龍場西里許,石坊、精工鏤雕花紋。
  譚文藻十分重視鄉賢耆老的榜樣作用。他在為大定府名醫鄔鳳翔撰墓志銘時寫道:鳳翔以術濟人而為益吳郡者,嘖嘖人口,乃竟與古人抱義無后者同嘆,是誠天道不可知者乎?然余觀世之人,乘堅策肥、子孫滿眼,以為一家之盛;足以無求于人而稍有益于時者,毫不措意。乃一旦捐館,為不肖子孫浪費幾盡,而所謂乘堅策肥、子孫滿眼者,往往為人笑罵。鳳翔以術壽人,而廣其傳于后學,并能以壽人者壽世。雖無嗣焉,而固可以傳矣。以視乎有嗣而無術以傳之,生無益而死無聞者,其相去何如耶?(引自《大方縣衛生志》)
  據《大定縣志》(1985年重印本)記載,道光二十五年(1845),譚文藻在城東六龍場外建迴水塔,勒石并序。序曰:
  儒者讀書談道,原以修身克己為先,藉以扶持名教為己責,以轉移風俗為仔肩,推其自成之心,因以成物,而使有志之士,咸加奮焉。非徒資形勢、徼地靈以階通顯巳也。第升掄久塞,則志學無機;群惑不祛,則士心易沮。而澗瀍東西,陰陽流泉,即三代圣賢,凡有創規,俱不能廢。至于窮鄉僻壤,亦諏名勝。矧吾鄉為定屬之冠,素稱文獻之邦。自開場以來,游泮璧者凡百余人,而其中懷才抱奇之士,顛倒場屋,郁郁不得志者,指不勝屈。自乾隆壬子科,堂兄文奎捷武闈后,十二年,嘉慶甲子,某登賢書,至道光乙酉,堂侄開睿附驥于鄉,丙午陳榮熙亦中孝廉。歷百有余年,樹幟藝林者僅四人焉。青鳥家謂吾鄉山川秀美,惟水口低陷,歉于培補,是以材少聚而科目遲遲耳。余曰:“氣運之盛,起于人心;文物之興,由乎眾志。詎可以人事不修,而徒咎山川于造物哉?”邱、吳、張、彭諸君皆曰:“子不記乎本年之事乎?鄉南古塔,其頂欹斜,子率同人而補綴之,加升五級,報竣九月而陳榮熙之捷音即至。古稱人杰地靈,謂地靈可挺人杰之生,人杰可補地靈之闕。二者雖屬相異而實相因。青鳥家之說不足信,而未始不可信也。”因相度形勢,謀于水口螺星山之顛,建迴水塔一座,作中流砥柱,使山水停蓄,縈迴繚繞而去,以為鎖鑰,以當師表。籌工計費,所有不資,此將焉出?僉曰:“可分香亭會金二十數,以為興工之始,余惟君助成之。”予曰:“某責哉。”于是鴆工備石,經始于丙午之臘月初十日,越明年丁未二月告成。聳照全鄉,頗有文峰插天之勢,屹然大觀。是役也,非特為吾鄉培地脈,實為吾鄉壯士氣。鄉人士毋徒以地為慶,尚其不自菲薄,力修人事,以補天工,將富有日新,人文蔚起,又其可操券而旦暮必之也。是為序。
  譚文藻珠璣滿腹,在詩文方面有很深造詣,清新雋永,樸實無華,如《登玉皇閣》一詩:“半閣松聲半剎前,半疑風雨半疑弦。半窗圖畫青山外,半是人家半水田。”《貴州歷代詩選·明清之部》(貴州歷代詩文選編輯委員會編,貴州人民出版社1988年出版)選入譚文藻詩三首,即《登玉皇閣》《對月酌酒》《醉眠》。
  重宴鹿鳴 感念皇恩
  清同治三年(1864),同治皇帝下旨重宴鹿鳴。重宴鹿鳴為士子鄉試中舉滿60年后,皇帝御賜慶典大宴。此時,已經86歲高齡的譚文藻還健在,鄉人引為盛事,具文呈請同治皇帝準予譚文藻舉行重宴鹿鳴。同治皇帝恩準,并御賜“重宴鹿鳴”立匾,頂中鐫刻“圣旨”二字,邊圖飾以火焰圖案,中題“重宴鹿鳴”四字。
  譚文藻激動不已,歡慶之余,展紙提筆,作了8首紀恩詩,感謝皇恩浩蕩。《大定縣志·藝文志》載有譚文藻的《重宴鹿鳴紀恩詩》,并有序。序云:“同治甲子,藻年八十有六,距登鄉舉已六十年矣。同人等循例以重宴鹿鳴呈請入告,蒙恩準與,恭紀。”詩云:
  其一
  雨笠煙蓑田舍郎,朝衫一領久珍藏。
  聞恩復啟青箱看,猶有槐花舊日香。
  其二
  昔年曾向廣寒游,彈子駒光六十秋。
  選佛場中今又到,一杯同醉也風流。
  其三
  雪樣頭顱山字肩,高歌暢飲自翩翩。
  嫦娥月里嫣然笑,前度阿翁也少年。
  其四
  解組歸田四十年,蹉跎歲月雪盈顛。
  微生得荷非常賜,無補涓埃愧前賢。
  其五
  鹿鳴再賦本奇逢,英俊叢中一老翁。
  宴罷曲終新月上,滿身香透桂花風。
  其六
  聚奎堂上瀛洲客,玉筍班中著作才。
  非荷九重恩露重,敢同韓孟共追陪。
  其七
  褒榮異數禮耄臣,梓里齊驅亦有人。
  畢竟雅懷仍讓我,蓮開并蒂時逢辰。
  其八
  燕客須留玉板筍,調羹更翦水晶蔥。
  老妻尚理冰廚事,私爇心香一瓣同。
  譚文藻重宴鹿鳴,在大定府引起轟動,親友云集,同聲道賀,一時傳為佳話。時過境遷,后人只能從當時遺存下來的賀聯中想象當時的熱鬧場景。據大方縣政協文史辦錄抄、被選入《中國對聯集成·貴州畢節卷》的賀聯中,有咸豐三年(1853)進士、大定府著名詩人章永康的賀聯,有大定府國學生黃發光的賀聯,還有沒留下名字的賀聯。
  這是章永康的賀聯:“鹿蘋再賦,蟾桂重探,齒德作廿九科之領袖;黻佩雙清,芝蘭四世,神仙以八千歲為春秋。”
  這是黃發光的賀聯:“此老乃神仙,看禾黍競芳,菊松競秀,蘭桂競榮,九旬歷五朝,獨秉凰山正氣;是翁真矍鑠,羨桃賁重詠,芹茅重賡,萍蒿重賦,一身賅百福,特荷鳳闕殊恩。”
  “作人為壽考之基,回思廿五奪錦,卅九服官,四六解組,只須半生經濟,足增一世風光。況清福不易,林泉下,得親睹五朝鴻業,五子鵬飛,五代鳳毛,無限樂情娛晚景;名士應昌期之運,歷溯丁巳乘鸞,癸亥躍鯉,甲子步蟾,即羨青年展驥,復觀白首騰驤。且盛典難逢,耄耋時,幸隆荷重詠桃夭,重游芹泮,重探桂窟,屢瞻封誥降皇都。”這副賀聯作者不詳,待考。
  清同治四年(1865),譚文藻病逝于六龍香樟院老宅,享年87歲。譚文藻的功德,有口皆碑,貴州大定府人、道光十三年(1833)癸巳科進士洪玉珩曾為譚文藻墓前的華表題聯,高度概括了譚文藻的宦海人生和歷史功績,上聯為“閩海觀潮,形影不隨洪浪去”,下聯為“黔山隱跡,節名長與白云留”(引自《中國對聯集成·貴州畢節卷》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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